©Ivan Kravtsov

文ㅣ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 戲劇顧問ㅣ耿一偉

劇場如何談論重大議題，《夢想清單》（Bucket List）採取一個類似結合科幻題材與音樂劇的外貌，透過接連不斷的歌曲與幽默的諷刺手法，碰觸了近年來影響全球的戰爭議題，而主角是一名採訪戰爭而罹患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TSD）的記者。

獲得2017年歐洲劇場獎的雅葉．洛能（Yael RONEN），是當代德國最具影響力的女導演之一。她帶有紀錄劇場風格的《共同境地》（Common Ground），曾於2016年來臺北藝術節演出，探討前南斯拉夫的戰爭與離散議題，讓現場不少觀眾感動落淚。十年後，她的《夢想清單》再度來到臺灣。《共同境地》與《夢想清單》曾分別入選2015與2024年的柏林戲劇盛會（Theatertreffen）年度十大。柏林戲劇盛會是將前一年度在德國、奧地利與瑞士德語區首演的節目，由評審團挑出十個最值得關注的作品，於隔年五月集中在柏林演出。這個德語戲劇界的奧斯卡，是觀察當代歐陸劇場的指標名單，而且不一定是德國人才能參加，只要有在德語區演出的作品即可，比如現任東京藝術劇場藝術總監的導演岡田利規，就入選兩次，雅葉．洛能則入選過四次。舉例來說，在臺灣有相當名氣的里米尼紀錄劇場（Rimini Protokoll）也是入選四次，導演歐斯特麥耶（Thomas OSTERMEIER）入選六次。

雅葉．洛能的戲大多在柏林高爾基劇院（Maxim Gorki Theater）發表，《共同境地》即是如此。而德國公立劇院都有自家的班底演員，《夢想清單》是雅葉．洛能受柏林雷寧廣場劇院邀請執導的作品，演員皆來自這個劇院。相信大家對歐斯特麥耶執掌的雷寧廣場劇院（Schaubühne am Lehniner Platz）應該相當熟悉，他執導的《暴力的歷史》2023年在衛武營演出，而《人民公敵》2024年在臺中國家歌劇院演出，兩齣戲都大獲好評。《夢想清單》其中一位主角，就參與演出《人民公敵》。

演出一開始，就像是卡夫卡的《蛻變》，主角羅伯自述他週六早上醒來，發現周遭事物不再熟悉，感覺自己似乎是失去記憶，而使用英文與德文的兩位演員同時飾演羅伯，也暗示著他的分裂人格。在醫生的診斷下，羅伯似乎患了壓力後創傷症候群。一家名為「時代精神」（Zeitgeist）的新創公司發明了能刪除記憶的新科技，他們為羅伯進行移除創傷記憶的手術。這個情節跟科幻電影《魔鬼總動員》（後重拍為《攔截記憶碼》）有點接近，記憶並沒有被完全移除，而是激發了更多被壓抑的回憶。在這些片段湧現的同時，觀眾也對羅伯的過往生命與遭遇，有了更多認識。整場演出透過四位演員的表演與歌曲，讓觀眾彷彿進入他大腦，最後在故事結尾拼湊出事情的真相。

音樂當然是本演出一大亮點，雅葉．洛能與作曲家什洛米．沙班（Shlomi SHABAN）在高爾基劇院合作的前一部作品《滑稽斜坡》（Slippery Slope），同樣是將音樂與劇場結合，帶有某種音樂劇的外貌，卻又不是單純的音樂劇，也入選了2022年柏林戲劇盛會年度十大，等於這兩人連續兩次合作，都獲得德國劇場界最高獎項的肯定。什洛米．沙班畢業於英國皇家音樂學院（Royal College of Music），曾獲ACUM獎的年度最佳作曲家，他對各種曲風的創作都十分熟稔，《夢想清單》全場約75分鐘，他寫了六首動聽歌曲，風格涵蓋爵士、探戈、搖滾和流行情歌，演出還有三人樂隊的現場演奏。

雅葉．洛能總是關懷當下，但她擅長的手法不是批判。如同劇中的歌曲「時代精神」所描述的——

「時代精神即將來臨。
Zeitheist is coming. 

時代精神已然降臨。

Zeitheist is here.

時代精神會找到你

然後狠狠地咬你一口

沒錯！
Zeitgeist will find you 

and will bite you in the ass,

 oh yes. 」

戰爭正是我們的時代精神，或許我們不會直接被它傷害，卻免不了會被它咬一口，而雅葉．洛能透過黑色幽默的手法，讓我們有能力直面它。

  節目資訊  

11/20-11/22 衛武營戲劇院

►柏林雷寧廣場劇院《夢想清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