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武營本事
不只是觀眾,你就是樂器!張玹《眾人協奏曲》邀您走上舞台、走入音樂。
撰文|Koji 櫻井弘二
現在是一個幾乎每個人都有智慧型手機,隨時隨地都能透過網路輕鬆連結的時代,線上會議、線上課程已成為常態,無論身處在世界哪個角落,人們都能以近在咫尺的距離面對面交談。這種便利性令人驚嘆,卻也讓人忍不住反思,我們是否正在一點一點地失去與「身邊的人」直接互動的能力與機會呢?例如,即使在捷運上或咖啡店比鄰而坐,大家也還是各自盯著手機螢幕,甚至察覺不到彼此的存在或周遭的氛圍。又或者分明與他人共處於同一個空間,卻總是戴著耳機,一心專注於和螢幕另一頭的遠方對象交談,這樣的情景似乎早已司空見慣了。
我認為「人與人的連結」或許正是生活在數位充斥的現代中,我們所匱乏,且在內心深處無意識渴望著的東西之一。
這次要向各位介紹的 【2026衛武營國際音樂節】張玹《眾人協奏曲》,能讓您體驗到自己產生的聲音與身旁某人產生的聲音相互重疊、共鳴,進而匯聚成一段音樂 — 那種由此而生的熱氣,以及在整個空間中傳播開來的「感染力」。這種與他人的連結,能讓人重新實實在在地感受到自己是如何影響著對方、甚至影響到更廣大的群體。這部「參與式作曲劇場」藝術形式十分新穎且獨特,期待引發每位參與者的不同感受。近期我有幸訪問到了這項計畫的藝術總監暨作曲家張玹,藉此與各位分享關於這場演出的第一手資訊。
可否請您先簡單介紹一下這場演出的整體樣貌?
這個作品簡單來說是將一個空間變成一個巨大的樂器。走在裡面的觀眾會依據個體以及集體的行為,讓聲音產生變化,所以觀眾他本身就是演奏者。但當他走到一旁看著其他人做這件事時,他就成為了觀眾,同時具備了不同的身份視角。
遊戲規則是怎麼樣的?觀眾是如何體驗這個裝置的?
觀眾的體驗都是在衛武營戲劇院的舞台上進行。裝置有63格(7x9),但同一時間僅有 15 人參與其中。觀眾會反覆在裝置上「上場」與「下場」,我們團隊與導演一起設計了一整套觀眾在裡面的動線、流程跟互動方式,這種來回流動與人數組合的改變,創造了宛如樂器編制般的動態變化。
這次表演中運用的互動感應技術非常特別,這也是台灣少有的體驗,可以多說明一下這部分的技術嗎?
這次在技術方面得到了廣達技術長很大的支持,他提供了非常多種的方案,而我們最終選用了「紅外線動作捕捉」的技術,這是因為我們希望觀眾能在無須穿戴任何設備的情況下,以他們自己原本的樣貌出現在這個作品裡面。
這次的作品強調「沒有譜、沒有指揮、沒有演奏者」,這與傳統的音樂製作方式非常不一樣,可以多聊聊這個部分嗎?
因為這個作品的核心理念是希望由觀眾透過在空間中的移動和行為模式來親自「發出」每一個聲音。《眾人協奏曲》這個作品在探討的是個體與群體的關係,我發出了聲音,一群人也共同發出了聲音,那這時候是否還需要另一個角色來告訴我們該如何發聲?我們是無意識還是有意識地在做出這些行為來產生聲音?而這些聲音反饋後又會如何影響我們接下來的選擇?這是我一直在思考的。
作品中特別邀請了專業舞者與演奏家參與,請問加入這些元素的考量是什麼?
編舞家也是舞者劉奕伶宛如這個裝置規則的化身,或這片天地的守護者,透過翻折裝置上的布料來改變場域視覺與觸發的聲音,默默推動這個世界的變化。而笙演奏家李俐錦的氣質與演奏風格,則能完美呼應比利時強音當代古典樂團優異的即興能力。
透過這個作品,您最希望傳達給觀眾的訊息或達到的效果是什麼?
首先,希望觀眾透過簡單的行走發出聲音,去感受到自己與這個聲音以及旁邊的人的聯繫,進而產生某一種化學效應與喜悅。其次,引發大眾對「個體與群體關係」的思考,不只在當下感受到聽覺衝擊,或許也能在事後引發他們的回想。雖然我譜寫了所有音樂,但聲音最終如何組成是由觀眾決定的。作曲者的中心地位被消解—AI動作捕捉技術賦權給每一位普通觀眾,使他們無需任何音樂訓練,僅憑身體的移動便能成為共同創作者。
張玹的《眾人協奏曲》,一部令人充滿好奇與期待的作品,就讓我們帶著輕鬆的心情迎接一場與眾不同的新體驗吧。
節目資訊
4/10-4/12
熱門標籤
推薦閱讀
勇敢做夢:德國萊茵歌劇院在臺灣上演華格納《羅恩格林》
榕樹在臺灣具有高度的象徵意義。它寬大的樹冠可以遮蔽亞熱帶的烈日、抵擋午後的傾盆大雨,也提供了下棋或是野餐的空間。在臺灣第三大城市、約有270萬人口的高雄,榕樹也生長在位於市中心不遠、曾是軍事用地的衛武營國家文化藝術中心裡。
小女孩的幻想雪花,臺灣的芭蕾夢—《遇見胡桃鉗的女孩》
《遇見胡桃鉗的女孩》,來自小女孩的幻想。幾年前,編舞家葉名樺還沒上國小的女兒,某日和聖誕老公公許下心願:「我希望家門口會下雪」。前一刻才信誓旦旦和女兒保證「什麼願望都能達成」,葉名樺不願打破承諾,於是在衛武營音樂廳舞台上,讓一群芭蕾舞者跳起出自《胡桃鉗》芭蕾舞劇的〈雪花〉,漫天撒下碎雪,一下就是三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