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魏琬容 OISTAT 國際劇場組織執行長

提起易卜生，大家多半熟知的是《玩偶之家》，其實《海妲・蓋柏樂》也是出色的劇本。

海妲・蓋柏樂是將軍的女兒，當時的名門女性除了結婚，沒有其他的出路，對於海妲・蓋柏樂而言，雖然丈夫尤根．泰斯曼是自己選的，但她被自己的選擇困住了，作為一個有想法的女性，她陷入抑鬱，想要尋找其他的生機。

寫到這兒，也許有些人會說「又來了，女人就是愛胡鬧，丈夫不是自己選的嗎？」工作也是自己選的，大多數的時候我們都覺得被工作困住，不是嗎？

很難想像易卜生如何捕捉到幽微的女性處境，許多男性描寫女性往往停留在「她陰晴不定」『女人心海底針」等等最表面的層次，而易卜生可以摸到冰山下的理由──社會為女性留的道路太窄了，窄到女性雖是「自願」走上婚姻，實際上卻是被扼住沒有出路，對於聰穎的女性尤其是如此。張愛玲就曾說「最恨有天才的女性太早結婚」，婚姻，沒有才華的容身之地。

我修正，男性的才華是可以的，女性的才華最好早早收起來。在《海妲・蓋柏樂》裏頭，易卜生用五個主要角色加一本書稿談困於婚姻的女性才華。

以易卜生的話來說，就是「女性要藉由男性，才能偷偷看一眼那個她被禁止認識的世界」，那個獎勵才華的、獎勵天賦的知識世界。

而《海妲・蓋柏樂》精彩的當然不只是女性角色，筆下的尤根．泰斯曼（海妲的丈夫）也是活靈活現，直腸子又帶點傻氣，會發文「【求助】姑姑從小扶養我長大，但姑姑要搬過來一起住，為什麼老婆不高興」，活脫脫就是老實丈夫們的縮影。

易卜生厲害的地方在於細節。你有沒有遇過一種情況，明明情況看起來都很好，但你身邊的人悶悶不樂，你問他怎麼了，他說「沒事」還擠出笑容問你要不要喝酒，但你跟他認識這麽多年，你光從尾音就知道他有事，絕對有事。

《海妲・蓋柏樂》劇本神就神在，可以把這種「理應是要認識很多年才能感受到的細微差異」，分毫不差的落在文字中，海妲的一顰一笑，就像我們認識多年的朋友。

「易卜生都死了一百多年了，為什麼我們還要看《海妲・蓋柏樂》？」

要回答這個問題，請容許我繞點遠路，圖文作家馬來貘 Cherng 常開放投稿各種趣聞，有人投稿「等紅燈過馬路時，有個阿姨一邊騎摩托車一邊大喊「千萬不要結婚」，當時滑到這一則不禁放聲大笑，大笑過後，又覺得這真是反映社會現況。對於婚姻中的女性，我們探討的太少，而經典之所以是經典，就是因為一百多年後，海妲的聲音語氣，依舊讓我覺得心有戚戚焉。

而若你問我《海妲・蓋柏樂》要怎麼看？

絕對是看女主角的演技，因為，海妲這個角色的對白都在尋常之間，全得靠眼神、語氣、姿態來傳達意思，非得要演技出眾才行，我對女主角蔡佾玲有十足信心。

說實在，易卜生劇本寫得好是一回事，但我很怕製作一不小心偏掉反落回「女人就是心機深」的刻板印象。還好，看到名單我放下心來，導演陳侑汝、製作人是鄭涵文、音樂設計王榆鈞。如果問我，要把《海妲・蓋柏樂》當代詮釋交給誰，我最放心，我首選晃晃跨幅町。

2025年，《海妲．蓋柏樂》會以什麼風貌，出現在世人面前呢？

  節目資訊   

11/22(六)14:30、11/23(日)14:30

►晃晃跨幅町《海妲．蓋柏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