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武營本事
一座跨接時光的橋樑 漢堡愛樂的歷史與未來
文|陳效真
德國北部的漢堡是一座歷史悠久的港口城市,因人口流動而促成豐富的文化交流。早在一六七八年,這裡便誕生世界上第一座公共歌劇院——鵝市場歌劇院(Oper am Gänsemarkt),韓德爾與泰勒曼等大師的作品都曾經在此上演。聖米迦勒教堂(是漢堡的宗教、音樂與藝術中心,從教父泰勒曼手中接下漢堡市音樂總監的C. P. E. 巴赫就安葬在那裡。漢堡不僅是布拉姆斯的故鄉,更是孕育漢堡愛樂的搖籃。
布拉姆斯的足跡:漢堡愛樂的歷史淵源
時間來到十九世紀中葉的漢堡。位在易北河口,聖米迦勒教堂附近「巷弄區」(Gängeviertel)的舊公寓裡,十歲的布拉姆斯正靠著一部借來的破鋼琴練習,窗外傳來船笛聲、水手的喧鬧聲和市場的嘈雜。他的父親擅長多種樂器,二十歲從家鄉來到這座繁榮的港口城市,尋找音樂演奏的機會。當時鵝市場歌劇院已經衰落,但是市政府支持的漢堡市立劇院(Hamburger Stadttheater)於一八二七年開幕。次年,當地市民、商人與音樂愛好者創辦「愛樂協會」(Philharmonische Gesellschaft),所屬「愛樂樂團」(Philharmonisches Orchester)與劇院的樂團成為漢堡戲劇與交響音樂的雙柱。後來馬勒、柴科夫斯基都曾經親自指揮過愛樂樂團演出自己的第五號交響曲在漢堡首演,足見它在歐洲音樂界的地位。
沒沒無聞的老布拉姆斯起初只能在啤酒園和舞廳演奏,直到一八五三年成為漢堡市立劇院低音提琴手,並在一八六四年到七○年轉往愛樂樂團。此時剛成年的布拉姆斯為了探尋進入音樂圈的門徑,離開漢堡前往杜塞爾道夫拜訪舒曼,展開與舒曼、克拉拉之間的傳奇藝術情誼。後來布拉姆斯定居維也納,曾經回到漢堡申請愛樂樂團指揮職位,但是未獲青睞。布拉姆斯雖然與樂團失之交臂,但樂團日後卻成為布拉姆斯音樂的強力代言者。從一八七○年代末期起,愛樂樂團多次演奏布拉姆斯的交響曲與協奏曲,例如:克拉拉在一八八七年與指揮德索夫(Felix Otto Dessoff)合作第二號鋼琴協奏曲。
二十世紀的蛻變:從合併到戰後復興
一九三四年,漢堡市立劇院的樂團與愛樂樂團合併,定名「漢堡愛樂」(Philharmonisches Staatsorchester Hamburg),成為新更名的「漢堡國立歌劇院」(Hamburgische Staatsoper)駐院樂團,也定期舉辦交響音樂會。
漢堡愛樂誕生後,第一任首席指揮是約夫姆(Eugen Jochum)帶領樂團走過戰爭與重建的艱難歲月。他在一九四九年與樂團錄製的布魯克納第八號交響曲不僅是他個人早期經典錄音,也證明漢堡愛樂在戰後迅速恢復高水準演奏能力。雖然是單聲道錄音,仍然能聽到音樂中清晰層次感與動態,成為早期布魯克納交響曲錄音的標竿。
一九六○年代,薩瓦利希(Wolfgang Sawallisch)以德國經典曲目與國際巡演提升樂團聲譽;贊德(Hans Zender)推廣諾諾(Luigi Nono)、卡格爾(Mauricio Kagel)等人的前衛實驗作品;格爾德‧阿爾布雷希特(Gerd Albrecht)專注當代歌劇的開拓;梅茨馬黑爾(Ingo Metzmacher)則追求「新音樂不怕新,舊音樂不怕老」,他不僅帶來貝爾格、亨策(Hans Werner Henze)與諾諾等以打破傳統調性為特色的十二音技法創作,也演繹蕭斯塔科維奇、艾斯勒(Hanns Eisler)、庫特‧懷爾(Kurt Weill)等在傳統基礎上創新的二十世紀作品。
長野健的時代:易北愛樂廳與創新之路
長野健(Kent Nagano)自二○一五年起帶領樂團十年,他引入「音樂與科學」等跨領域合作項目,並專注於室內音樂和實驗性演出。在易北愛樂廳(Elbphilharmonie)開幕前,漢堡愛樂多在漢堡國立歌劇院或新巴洛克風格的萊斯音樂廳(Laeiszhalle)演出。二○一七年一月十一日,位於易北河畔漢堡港城區(HafenCity)舊倉庫上方,距聖米迦勒教堂僅一公里左右的易北愛樂廳正式開幕。這座造型前衛的多功能音樂殿堂,既延續漢堡數世紀的音樂傳統,又以二十一世紀的現代感開啟新篇章。
在為期三週的開幕節慶活動中,身為易北愛樂廳駐廳樂團之一,漢堡愛樂特別委託作曲家耶爾格‧韋德曼(Jörg Widmann)創作清唱劇《方舟》(Arche)。因為外型,耶爾格‧韋德曼把易北愛樂廳比喻為方舟,作品融合來自《聖經》、宗教彌撒、尼采、席勒等多位作家的文本,並以多樣化的音樂語言表達,象徵著對未來的承諾、對創新精神的支持,以及對傳統再詮釋的信念,同時也展現對未來音樂世界的想像與期待。
從布拉姆斯的故鄉到易北愛樂廳,漢堡愛樂跨越兩個世紀,仍能讓傳統與創新並存。長野健在二○二五年以布拉姆斯第四號交響曲告別樂團,並與團隊展開「畢業旅行」後,新任首席指揮將由以色列指揮家兼作曲家韋爾伯(Omer Meir Wellber)接棒。當長野健的布拉姆斯餘音未散,韋爾伯將如何帶領漢堡愛樂航向新海域?這支與布拉姆斯擦肩而過的樂團,如何在兩個世紀後,成為傳統與現代的橋樑?答案或許藏在長野健留下的那句話中:「漢堡的音樂是跨接時光的橋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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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8(五)1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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