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林穎宣

改革探戈音樂的阿根廷作曲家：皮亞佐拉(A. PIAZZOLLA)歌劇作品《布宜諾斯艾利斯的瑪麗亞》，是他於1968年和年輕著名詩人霍拉喬．費雷爾所共同創作而成，將詩與音樂跨域結合，從說書人的敘事演繹女主角瑪麗亞的傳奇一生。保留原著的精彩，本節目取名為《被遺忘的瑪麗亞》，在衛武營隆重上演，是再現劇作風華也創造新意。

在音樂和文學作品當中，不乏有以女性視角或以描寫女性一生的重要作品，如法國文豪福婁拜的《包法利夫人》、莫泊桑的《她的一生》，莫札特的歌劇作品《女人皆如此》、普契尼的《杜蘭朵》等，都是將在當時時局下活出不凡的女性角色以藝術表現的經典作品。

《布宜諾斯艾利斯的瑪麗亞》是一部歌舞並進的超寫實作品，以倒敘形式娓娓道來瑪麗亞多舛而充滿戲劇張力的一生，詩歌朗誦著她的絢爛的生與死，但正是因為其「詩」的文本特質，讓《布宜諾斯艾利斯的瑪麗亞》所講述的一生起落，其實同時也暗喻著阿根廷的興與衰，以及探戈音樂在當時受挫的發展。

女性角色作為社會現象的投射載體，除了因為性別特質更加引人入勝，在歌劇形式的設計也能擁有更豐富的層次表現。融入了現代舞蹈和詩歌兩種關鍵元素，《布宜諾斯艾利斯的瑪麗亞》的歌舞比例也同樣二元並行展現。女主角瑪麗亞是出生在布宜諾斯艾利斯貧民區的女子，生命的際遇讓她因為探戈而墮落成為了一名妓女，最終在酒店和妓院貧病結束她的一生，葬禮上當老鴇、盜賊們聚集一起輕蔑地輿論她的死因，我們看見的是一個女性角色在社會之中被秤斤論兩的不公情景，但正如法國哲學家沙特所言：「拷打別人的人竭力去摧毀他的同類的人性，作為後果，他也摧毀了自己的人性。」 這不僅是女性平權至今仍為重要社會議題的根因，也是在人性本質之中，我們如何看待自身與他人，甚至是擴及文化異同的重要基礎。

「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群，可以怨」孔子的詩教觀念中，說明了詩的作用不僅能激發、觀察，更能使人和諧而不放蕩，亦能教人懂得如何去諷諫他人。《布宜諾斯艾利斯的瑪麗亞》以詩化的文本在不同人稱間流動、轉換、完整了整個劇目的豐富性和音樂性，也讓作品充滿探戈般的節奏。劇末我們目睹了瑪麗亞死後的靈魂重生返世，從被鄙棄的潦倒妓女降生回聖潔的瑪麗亞，這即是她被還原的靈魂雛形：那個為愛勇敢、為自由拼命，為了想要的生活而奔走的女性面貌，也是在《布宜諾斯艾利斯的瑪麗亞》中，最珍貴也最核心的重要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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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亞佐拉輕歌劇《被遺忘的瑪麗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