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提供/拉風攝影

衛武營國際論壇，為衛武營年度不容錯過的藝術論壇。2017年於11/18.19 舉行，以「眾人參與的藝術基地創生」為主軸，邀請臺、法、德、英、澳藝術基地及藝術節的重量級推手，共同分享藝術創生的過程，激發想像的可能。衛武營期待透過討論。群聚每一個可能的力量，共同建築成眾人嚮往的藝術之地！以下為觀察員的活動紀錄。

「人的流動與流體力學理論一樣，平常並非從事藝術創造的人，在這個空間裡也會被感染，像熱的傳導一樣。」
- 巴黎104藝術中心總監José-Manuel Gonçalvès

創造空間的前提是，先知道自己要航向的方向、要創造的是什麼。在演講的一開場，José-Manuel Gonçalvès就提綱挈領的點出空間創造的核心。

位於巴黎18區與19區交界的104藝術中心（the CENTQUATRE-PARIS），佔地約一千平方米，在18世紀原本是座公共殯儀館，後來隨著此服務的民營化而廢棄。在九零年代，這附近是巴黎貧窮、治安不良、各國移民與失業者聚集的弱勢地區。

法國於二戰後，開始增加地區性的文化設施館舍，加上八零到九零年代，許多工業設施被廢棄，空間被居民或藝術家佔據使用，也迫使都市規劃開始思考如何利用閒置空間作為公共使用。在此趨勢之下，104曾在2008-2010被建置為一個非傳統的博物館，意圖讓弱勢族群接觸文化，但是結果卻遭遇挫敗，當地民眾並不樂意使用，與在地連結也不深，一年僅吸引四萬人到訪。

José-Manuel Gonçalvès團隊在接手經營之後，重新思考怎麼改變這個空間，將空間目的設定為「希望讓大家知道藝術不是高高在上，而是有療癒效果、變得更有活力」。核心價值是「因為參與，讓藝術與每個人有所改變」。地點的營造要有一個清楚的目標、企劃、想望，運用藝術與地方居民產生連結，共同創造場域的想法才有可能。第一步從界定自己的品牌特色開始，藉由節目內容的安排，讓大家知道其風格。

José-Manuel Gonçalvès進一步說明，與居民連結有兩個工具來實踐。首先，策劃展覽或劇場時，觀察、想像觀眾會怎麼反應，再調整供給的東西。此外活動彼此之間要是連結的，並且簡化讓所有人可以解讀。第二個，放下專家的理所當然，要向民眾解說，讓民眾直接體驗感受並被說服。先努力了解附近居民，讓民眾感受到這個公共空間、接待所邀請他們來，並且彼此一起決定怎麼使用。很重要的態度就是「館舍並不是高高在上的」。例如閉館時間到時，104並不是用廣播，而是工作人員一一走向民眾通知他們，與其接觸、這就是連結產生的方式。

104空間設計在入口處有一個「開放式的牆壁」作品，意即邀請民眾走進來這個場域。在這裡，民眾可以租借空間，有育成中心、書店、餐廳、親子空間，也有多功能的空間，滿足所有民眾的、藝術家各種需求。

空間要讓人覺得舒服，營造自由的氛圍並鼓勵創新，不需指定他人要做什麼。讓他們在這裡想要創作，做平常不會做的事情，就能讓他們來善用與界定這個空間的意向、激發更多創新，傳達不是只有買票進場才是藝術家的訊息。舉例來說，不同於法國一般公共空間的椅子都是固定的，104可被移動式的椅子，讓民眾可以自行決定怎麼使用、設定、擺置，並改變使用的方式。再如舞者可以自由使用開放廣場的大面鏡子排練、更衣，但民眾也可以自由穿梭、圍觀參觀。這裡幾乎所有的事情都是被允許的，使藝術跟生活融合在一起。

在經費上，104的補助與營業收入（付費表演等）各佔50%。表演收費部分，104採取的策略是，以便宜票價薄利多銷。並且根據節目風格邀請藝術家，有高價的國際藝術家，也有低票價的節目。進駐團體必須能創造文化內容與意涵，並符合空間經營的企圖心，不是單純的商業運作。104每年也會回饋二十到一百萬歐元的收入給弱勢民眾。

José-Manuel Gonçalvès總結將104場域的特點歸納出以下幾點：
1.場域可靈活使用，由內容界定場域，而不是場域界定內容。可以改變、隨時調整。
2.104是美學的接待所，而不是單純的藝術中心，任何想要參與藝術的民眾或藝術家，就到這個舒服的窩。
3.玩「公眾與私人空間」的概念，例如舞蹈、走秀，民眾可以穿梭看到幕後準備或排練過程。
4.民眾自己自主性活化、而不是由上而下的設定這個空間。

最後，José-Manuel Gonçalvès也分享他的理念，他說，人的流動與流體力學理論一樣，平常並非從事藝術創造的人，在這個空間裡也會被感染，像熱的傳導一樣。對他來說，這就是實踐所相信藝術最重要的事：重新改造與美化每一個人的人生。

【2017國際論壇】
專題演講二：百變的空間
演講者：José-Manuel Gonçalvès（巴黎104藝術中心總監）
現為巴黎104中心總監，長期關注並提出多項大型社會實踐計畫，是引領並形塑巴黎當代文化的先鋒人物之一。José-Manuel Gonçalvès在藝術活動領域極其活耀，曾主導多項國際矚目的大型藝術活動，並擔任藝術統籌或總監一職，包括連續兩年受邀策畫巴黎白晝之夜（2014-2015)、大巴黎藝文快遞(Grand Paris Express)，與2017年波爾多地景藝術祭(Paysages Bordeaux)等活動；他認為「創新」是種匯聚累積的結果，而非一個時間上的斷面，所以他對當代藝術的各個領域都保有強烈的好奇心，此外，他也觀察到：「讓不同專業學科的人員彼此互動，更容易發現創新的可能性。例如，我們可以媒合音樂家與研究人員、或是生物學家與造型藝術家進行合作，讓不同元素相互碰撞產生關係，創意通常由此而生」。